彩's profile贫嘴火星人幸福的蓝星潜伏生活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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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尔锋骑士 17阿卡什伯爵 05 十岁那年,伊利亚不争气的父亲在帝国边境投资的房产因极北兽人的无情进攻毁于一旦,脑仁可能只有核桃大小的绿皮可不会忌讳诅咒什么的。为了偿还债务,阿卡什家几乎卖空所有的东西,再卖下去除了随嫁妆一起过来的不动产,就剩下伊利亚了。他母亲原本就很虚弱的身体也在一连串的打击下彻底崩溃,不久便撒手人寰。 谈到往事的时候,伊利亚表情平静,年少的他承受了太多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巨大压力。 “那个时候,天仿佛塌下来一样。”伊利亚的双手在空气中向上托了托沉重的空气。 “自打那以后,父亲就终日酗酒,两年后这个恶习终于让他得到了教训,不过可惜是最后一次,他冻死在离仓库区不远的酒馆外。当时人们都说下一个‘阿卡什家诅咒’的牺牲品就是我,不过到目前为止……呃,我是说,遇到你之前的生活还算安稳。” 坐在伯爵对面唯一的听众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为了安慰眼前虽然平日很娇纵,但内心温柔善良的女孩,伊利亚恶毒的开着玩笑。 “难道我比诅咒更可怕吗?” 玛丽安愤愤不平的敲着桌子,尴尬的气氛瞬间消融。 “这几年你都是一个人生活?” “是啊,本来阿卡什家在贵族里也不算什么旺族,更没有什么亲戚可投靠。” 伊利亚端起茶杯润了一下喉咙,如果换做游吟诗人,这个绝佳的故事可以连续讲三天三夜。观众们的眼泪将填满首都的护城河,把里面的水生动物统统淹死。一脸轻松的伯爵却只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我遇到了一个好心的临时监护人,在他的帮助下,我变卖所剩不多的家产,仅保留下了庄园和这个小屋,靠庄园的收入,好歹还能维持生计。你吃的这些蔬菜都是庄园里种植的。所以殿下,请你体谅一下我和胡萝卜的心情,不要把它们孤独的留在盘子里。” “胡萝卜什么的都无所谓。”玛丽安掰着手指说道:“你现在一个人,又继承了伯爵的称号,依然算个贵族,没错吧。” “话是这么说的……”明白公主在盘算什么,伊利亚显得很吞吐,“我现在只是空有一个贵族头衔……” “太好啦!”公主殿下激动的从座椅上跳起来,茶杯里的红茶不断晃动, “我不认为自己的遭遇很好。” “不,你的遭遇什么的以后再说。”玛丽安摆了摆手,避过伯爵射来的名为苦恼的目光。她挥舞着手里的汤勺,就犹如战场上高举长剑,站在队伍最前端准备好冲向敌人的女武神。 “做我的骑士吧!” 汤勺长剑的尖端指着一脸莫名的伊利亚。 “哈?”一口土豆卡在喉咙里,历史差一点就重演了,像他那贪嘴的曾曾祖父一样。他不停的敲打自己的胸口,半晌才回过神来。 “我说,做我的骑士。”公主学着印象里儿时的腔调对坐在对面受到严重冲击的伯爵一字一句的重复着。 “啊…...”伯爵思量着该怎么回应公主殿下盛情的邀请,他当然还记得小时候勾手指那档子事,还有公主殿下软软的小手……他把后面无关紧要的细节赶了出去,伊利亚从没想过真的会有成为公主殿下骑士的一天。 “那你就是答应喽?” 玛丽安把伊利亚的迟疑当作是肯定的默许,她心满意足的点着下巴,收回闪闪发光的钝器。在公主看来,今天头一次跑出宫外就有这样意外的收获,简直就像是落难的商船在宝藏湾触礁后发现其实是撞在了一堆宝藏上的感觉。 “啊,不……其实……” “啰嗦!”玛丽安举起手中的叉子,狠狠的叉向盆中的土豆。她不停的用力咀嚼,土豆替伊利亚承载了公主的愤怒,夹杂玛丽安不耐烦的情绪消失在食道的尽头。 “你又没听我把话说完!” 伯爵殿下此刻都快哭出来了。 “你有完没完?我困了,现在要睡觉,有什么想说的明天再议!” 丝毫没有考虑过收拾餐具的事情,玛丽安满意的甩动红发,双手提着脏乎乎的长裙前襟消失在通往二楼的楼梯。 “还有,帮我准备换洗的衣服,我想睡觉前洗个澡。” “是是,知道了,公主殿下。” 留下收拾的餐具的伊利亚回应着,他望着碗底,满是无奈。 同样无奈的还有在盘底默默哭泣的胡萝卜。 提尔锋骑士 16阿卡什伯爵 04 阿卡什家的诅咒,在帝国的贵族里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话题。连吓唬晚上不按时睡觉的小孩子时,家长都不敢说的故事。除了把别人的悲剧当作传奇故事,借此博取贵妇们眼泪来换取叮当作响财富的游吟诗人外,极少有人会充满兴致对禁忌高谈阔论。 阿卡什,充满悲剧色彩的姓氏是罗兰斯特帝国历史里相当古老的家族,伊利亚所世袭的伯爵称号可以追溯到神殿历第五纪元的羽神战争,那是充满传说与神迹的上古年代。 后来被人称作“屠龙阿卡什”的萨德拉汉•阿卡什在无意间发现了了足以匹敌众神力量——魔剑提尔锋。有人说这是命运的捉弄,也有人说这是神的试炼。 更多的人红着眼睛不屑的啐道,“狗屎运!” 为了得到魔剑的帮助,当时的帝国皇帝,麦高恩•迪普•贺拉斯破格提拔,受封还是普通士兵的阿卡什世袭的爵位。那时的帝国四分五裂,内忧外患,深陷战争的火海。面对将要到来的羽神战争,没有国家能够独善其身,丝佩瑞尔大陆几近崩溃。 锁在帝国藏书馆地下保密室的第三百六十一号帝国绝密史料记载,萨德拉汉与当时另一把提尔锋的持有者,帝国女元帅薇薇安•休•佛格斯彼此相爱。 没错,世间一共存在有两把魔剑。 同样一头红发的薇薇安是玛丽安的先祖。 碍于当年世俗的偏见和他们巨大的身份差异,更重要的是对薇薇安垂涎已久的皇帝作梗。彼此相爱,心心相惜的两人始终无法走到一起。嗯,就像是常年在蒂凡尼公演,蹩脚三流戏子充当主角的历史剧里惯用的故事发展套路。 众神的争吵演变成席卷大陆的战争,其实说白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在羽神的带领下,大陆最终爆发了全面战争,没有任何一个种族可以独善其身。阿卡什伯爵在一场实力悬殊的战斗中不幸战死,临死前他绝望的对自己后辈下了无法挣脱的可怕诅咒。 悲痛欲绝的女元帅在听到噩耗后精神失常,任由魔剑提尔锋吸干她的鲜血,薇薇安可怜的灵魂至今还在无法摆脱魔剑的束缚。 传说就是这么写的,不管是不是事实,但的确起到了慎人的效果。以至于数百年后有关薇薇安的记载,被新的帝国统治者视作禁忌。 阿卡什家族也逐渐没落,各种厄运纷纷降临在萨德拉汉伯爵的后人身上。 伊利亚的祖父在虹鳟堡钓鱼的时候被鱼线绊倒淹死在湖中,他的曾祖父在家中擦拭古董的时候吸入过量灰尘窒息而亡,他的曾曾祖父参加好友孩子生日宴会的时候被软软的糕点噎死,他曾曾曾祖父带着商旅团队途径蒂凡尼看了一场蹩脚的演出笑到吐血身亡(他是那场演出里唯一发笑的人),他的曾曾曾曾祖父死于痔疮,他的曾曾曾曾曾祖父……总之,阿卡什家的人总会莫名其妙的离奇身亡就对了。 有关诅咒的故事,到伊利亚父辈的时候仍在续写。 如果赛文特和卡莲得知玛丽安出宫后又遇到这个小灾星,肯定会比得知传说中的巨龙袭击首都更加惶恐与不安。 提尔锋骑士 15阿卡什伯爵 03 新鲜的土豆,蔬菜什锦炒和混合胡萝卜块与番茄的红肉汤,从小就生活在皇宫的玛丽安看来,如此简陋的晚餐简直就是对她公主身份的侮辱。伊利亚今天已经不止一次这么做了,公主在心里暗暗记住下所发生过的点滴,等时机成熟的时候跟她的儿时玩伴算算总账。 玛丽安紧锁眉头盛起一汤匙浓稠的红汤,上面漂浮的大块红色尸体让她决定不再去碰这些奇怪的东西,玛丽安将面前盛的满满的红肉汤重重的推到一边。 “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我的晚餐吗?”公主殿下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锡制汤勺不停敲打桌面,以此发泄心中的不满。 “确切的说是我们的。我知道这一切让你很难接受,但也不要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嘛,从刚才开始已经抗议了六次。” 咕噜。 “七次,快吃吧,胡萝卜不能让美丽的公主脱发,不会中毒,也不会变成成可怕的怪物,更不会让你变得温顺淑娴……好吧,最后一句当我没说。你看,味道真的很好。”伊利亚盛起一汤匙红肉汤,将其送进嘴里,闭上眼睛做出很好吃的享受表情。 『没有胡萝卜,没有胡萝卜……』 为了不跟自己饥饿的肠胃过不去,玛丽安不断暗示自己。无奈的再次舀起汤,目光敌视和壮烈的共鸣交织出名为悲愤的乐谱。 粉红色的舌尖蜻蜓点水般掠过汤匙,在她的味觉神经尚未对可怕的胡萝卜素做出正确评分时,伊利亚伸出一只手轻轻的弹了一下玛丽安手中汤匙的末端。味道浓重的红色液体受到重力的牵引,瞬间流进公主的嘴里。 “唔!你干什么!” 银质的勺子在空中划出美丽的弧线,玛丽安双手捂着嘴巴,原本就很大的双眸更加剔透。那双令人炫目的眼睛此刻喷射出愤怒的火苗,射向坐在对面脸上洋溢着得意笑容的伊利亚——这个让自己吃下不喜欢食物的凶手! “味道还不错吧,红肉汤可是我的拿手好菜之一。”伯爵闪过对面愤怒的视线,自顾拿起一个土豆吃了起来。 没有掉头发,也没有中毒,完全吃不出胡萝卜味道的浓汤并不是如玛丽安想像的难以接受。同样公主殿下也没有马上变得温顺娴熟。 “勉强还可以,我是指汤的味道,而不是你!” 还在耿耿于怀今天发生的事情,玛丽安小声嘟囔着,学伊利亚的摸样,粗鲁的伸手抓过土豆,狼吞虎咽。她不断的把美味的红汤送进嘴里,可怜的胡萝卜却依然躺在渐渐干涸的那片红色中。 “不过别以为这样就你就可以蒙混过去,不给我解释清楚不会饶了你。” 嚼嚼嚼。 将手中的叉子狠狠的戳在土豆上的玛丽安嘴里塞满了美味的食物,她并没有被普通食材烹饪出的美味蒙蔽,“从我六岁生日后,都一直有书信的往来。嗯……虽然我那些都是玛丽安代笔的……” 嚼嚼嚼。 “但几年前你突然就失去了消息,只是从卡莲那里听说你继承了父亲的贵族头衔。你必须给我一个我能够接受的合理解释,现在!马上!” 大口喝下红汤的公主重重放下汤盘,她在伊利亚面前表现出来的动作完全与淑女和端庄无缘,如果卡莲在场恐怕又免不了一顿训斥。当然她也不是在任何场合都表现的如此粗鲁,和阿卡什的后人在一起时的公主身心都非常放松,这是只有伊利亚能看到的那一面。 “是是,公主殿下。”伊利亚满脸苦笑的放下手中的餐具,“不过……我觉着在餐桌上公主殿下还是淑女一些的好”。 伊利亚决定跳过这个很令他介意的小事儿,抛开吃相本质,玛丽安有如此的好胃口令他十分高兴,“嗯……‘阿卡什家的诅咒’,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大概就是说屠龙阿卡什的后人被什么奇怪的东西诅咒,会变得很不幸什么的?”玛丽安嚼着土豆,她的表情有些疑惑,因为每当她追问身边的人,他们总会神情紧张的岔开话题。 阿卡什的后人端起面前的茶杯,清了清喉咙,等待玛丽安的是一个漫长的故事。 提尔锋骑士 15阿卡什伯爵 03 新鲜的土豆,蔬菜什锦炒和混合胡萝卜块与番茄的红肉汤,从小就生活在皇宫的玛丽安看来,如此简陋的晚餐简直就是对她公主身份的侮辱。伊利亚今天已经不止一次这么做了,公主在心里暗暗记住下所发生过的点滴,等时机成熟的时候跟她的儿时玩伴算算总账。 玛丽安紧锁眉头盛起一汤匙浓稠的红汤,上面漂浮的大块红色尸体让她决定不再去碰这些奇怪的东西,玛丽安将面前盛的满满的红肉汤重重的推到一边。 “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我的晚餐吗?”公主殿下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锡制汤勺不停敲打桌面,以此发泄心中的不满。 “确切的说是我们的。我知道这一切让你很难接受,但也不要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嘛,从刚才开始已经抗议了六次。” 咕噜。 “七次,快吃吧,胡萝卜不能让美丽的公主脱发,不会中毒,也不会变成成可怕的怪物,更不会让你变得温顺淑娴……好吧,最后一句当我没说。你看,味道真的很好。”伊利亚盛起一汤匙红肉汤,将其送进嘴里,闭上眼睛做出很好吃的享受表情。 『没有胡萝卜,没有胡萝卜……』 为了不跟自己饥饿的肠胃过不去,玛丽安不断暗示自己。无奈的再次舀起汤,目光敌视和壮烈的共鸣交织出名为悲愤的乐谱。 粉红色的舌尖蜻蜓点水般掠过汤匙,在她的味觉神经尚未对可怕的胡萝卜素做出正确评分时,伊利亚伸出一只手轻轻的弹了一下玛丽安手中汤匙的末端。味道浓重的红色液体受到重力的牵引,瞬间流进公主的嘴里。 “唔!你干什么!” 银质的勺子在空中划出美丽的弧线,玛丽安双手捂着嘴巴,原本就很大的双眸更加剔透。那双令人炫目的眼睛此刻喷射出愤怒的火苗,射向坐在对面脸上洋溢着得意笑容的伊利亚——这个让自己吃下不喜欢食物的凶手! “味道还不错吧,红肉汤可是我的拿手好菜之一。”伯爵闪过对面愤怒的视线,自顾拿起一个土豆吃了起来。 没有掉头发,也没有中毒,完全吃不出胡萝卜味道的浓汤并不是如玛丽安想像的难以接受。同样公主殿下也没有马上变得温顺娴熟。 “勉强还可以,我是指汤的味道,而不是你!” 还在耿耿于怀今天发生的事情,玛丽安小声嘟囔着,学伊利亚的摸样,粗鲁的伸手抓过土豆,狼吞虎咽。她不断的把美味的红汤送进嘴里,可怜的胡萝卜却依然躺在渐渐干涸的那片红色中。 “不过别以为这样就你就可以蒙混过去,不给我解释清楚不会饶了你。” 嚼嚼嚼。 将手中的叉子狠狠的戳在土豆上的玛丽安嘴里塞满了美味的食物,她并没有被普通食材烹饪出的美味蒙蔽,“从我六岁生日后,都一直有书信的往来。嗯……虽然我那些都是玛丽安代笔的……” 嚼嚼嚼。 “但几年前你突然就失去了消息,只是从卡莲那里听说你继承了父亲的贵族头衔。你必须给我一个我能够接受的合理解释,现在!马上!” 大口喝下红汤的公主重重放下汤盘,她在伊利亚面前表现出来的动作完全与淑女和端庄无缘,如果卡莲在场恐怕又免不了一顿训斥。当然她也不是在任何场合都表现的如此粗鲁,和阿卡什的后人在一起时的公主身心都非常放松,这是只有伊利亚能看到的那一面。 “是是,公主殿下。”伊利亚满脸苦笑的放下手中的餐具,“不过……我觉着在餐桌上公主殿下还是淑女一些的好”。 伊利亚决定跳过这个很令他介意的小事儿,抛开吃相本质,玛丽安有如此的好胃口令他十分高兴,“嗯……‘阿卡什家的诅咒’,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大概就是说屠龙阿卡什的后人被什么奇怪的东西诅咒,会变得很不幸什么的?”玛丽安嚼着土豆,她的表情有些疑惑,因为每当她追问身边的人,他们总会神情紧张的岔开话题。 阿卡什的后人端起面前的茶杯,清了清喉咙,等待玛丽安的是一个漫长的故事。 提尔锋骑士 14阿卡什伯爵 02 一般游吟诗人都会这么形容:夹杂无限的温馨,熟悉的气味从屋内喷涌而出,迎接主人的归来。屋内灯火辉煌,暖暖的灯光撒在主人的肩上,为其洗去一天的疲劳。 玛丽安也是这么想的,现实总是无情的把少女情怀撕个粉碎,然后重重的丢到一旁的水坑,哪怕她将来是帝国的女皇。 该怎么形容这位伯爵继承人的官邸呢? 沟壑交错深色的木质地板吱嘎作响,它们在用独特的方式告诉访客这间房子经过多少岁月的蹉跎。屋内的陈设跟富丽堂皇的装潢无缘,完全没有花费心思的白色天棚上普通的十字魔晶吊灯发出廉价的暖色光芒。粗呢格桌布与摆放整齐的餐具丝毫不见贵族应有体现主人的独特品味,餐桌前落寞的单层蓝色窗帘拉耸在房间内唯一的大落地窗两旁,透过窗户在白天应该能看见屋后菜花盛开的景象。 与其说是贵族的官邸,更像是普通居民精心布置过一尘不染的老旧小屋。若要找出一个正面词汇来形容玛丽安此刻的看到的,大概真的只有“温馨小屋”了。 公主殿下的内心对“温馨”二字深深的鞠躬,以示歉意。 玛丽安从进屋的那一刻起就不断环顾,眯起双眼仔细打量客厅中的一切。眯眼睛似乎成了她新的习惯,这样可以集中注意力,或者让自己警觉起来。她轻盈的从少年伯爵的背上跳下,径直来到花格长桌前,抽出凳子毫不客气的坐下,厚重的粗呢布盖住双腿涌上一阵温暖的感觉。 “喂,这真的是你的家吗?” 玛丽安一只手按住裙子,另一只手支着头,扭过身去看着在附近忙碌的栗发少年,她似乎还不打算去碰摆在自己面前的那杯刚刚沏好的热茶。 “没错。”回答公主的,是伊利亚在房间中忙碌的身影。 一副挂在壁炉上,有些略微发黄的画引起了公主的注意。上面绘制的是充满幸福感的一家三口全家福,在父母正中站立的,是身着华丽礼服的小孩。 玛丽安觉着自己曾经似乎见过那个孩子…… “喂!” “什么?”伊利亚从储藏室中取出一些新鲜蔬菜。 “那是什么?”公主再度眯起眼睛,皱着眉头,满脸狐疑的指着那幅画。 “哦,那是我和我父母……” 落在地板上凳子就好像发令枪,华丽的百皱裙再度飘起,一记精准的的回旋直踢。今天的第二招超必杀直接命中承认自己身份的少年,可以肯定的是公主今天所学到的东西远超十六年来年在皇宫藏书馆的书本里看来的东西。 “说谎!” “没有!“ “那你叫什么!“ “伊利亚……”栗头发上下舞动,完全没有发现危险正在迫近。等到他意识到“美女皆淑”这句话是相当错误,已经太晚了。 “全名!“浑身散发出昂扬斗志的公主殿下咄咄逼人,从地上爬起的小伯爵恍惚看到灯光摇曳的审讯室里,盛气凌人的人口户籍调查官正在严审来历不明的外地人口,边上还摆放着火盆和皮鞭。 “伊利亚·文·阿卡什……“第二记回旋踢袭来,长裙第三次空中华丽的飞旋散开。 “伊利亚……伊利亚·文·阿卡什……”玛丽安用力咬住嘴唇,双手不停颤抖的重复着这个名字。 蔬菜散落一地,不过这位伯爵的后人倒是一脸平静。 “果然……是公主殿下吧。” “为什么你不早告诉我你的名字!!!”公主殿下高高跳起,飞扑过来,死死抓住儿时闯祸的得力帮凶,哦不,是玩伴的脖子拼命摇晃起来。 “停手,快停手……白天的时候你从来没有给过我说话的机会!” 玛丽安以她特有的方式表达着与伊利亚重逢的喜悦,常年生活在皇宫里的她对表达情感实在不怎么在行。对伊利亚来说这不是在表达喜悦之情,而是赤裸裸的谋杀,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起来,甚至看到了父母微笑的身影浮现在公主身后频频向他招手,在父母的头顶分明有一位身着白袍的圣洁老人看着他,远远的手持镰刀的死神来的有些迟。 真应该好好感谢一下幸运之神,比在实战课上战胜布罗依德还低的概率,奇迹在不经意间发生了。 大多数人都管这样的事儿叫命运。 伊利亚用力掰开公主的双手,示意她冷静下来。兴奋的玛丽安重新坐下,一口气喝干茶水,“你真的是伊文?” “正如你所见,我是如假包换的伊利亚·文·阿卡什,我本人是这样认为。还有,你又就自作主张的喊那个名字。” 口气中略带不满,年轻的伯爵大人捡起散落一地的蔬菜。 木质小屋的一层利用率很高,玛丽安所在的木桌后面挂满了各种厨具,敞亮的落地柜中稀落的摆放着几样餐具,简陋的厨房就这样由一组矮柜隔离出来。伊利亚站在矮柜前撸起袖管熟练的挥舞菜刀,他盘算着如何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出两人份的食物。 “啊,胡萝卜,我不要吃。”在玛丽安看来,这种恐怖的红色植物根本就不配称作蔬菜。如果有一天她不幸被敌人抓住,只要对方端出一盆胡萝卜逼着她吃掉,那她宁可把知道的全部招供。公主殿下十分讨厌胡萝卜,连卡莲也没有办法。 “这里怎么看这也不是可以称作‘官邸’的地方,我听卡莲提起过,你在几年前就继承了你父亲的伯爵称号……” “……”伊利亚手艺娴熟的把包括胡萝卜在内的食材统统丢进沸水。 “等一下慢慢说给你听吧。受万民敬仰的公主怎么可以挑食,胡萝卜也要吃!”此刻的伊利亚也沉浸在重逢的惊喜中,他手中的菜刀也被快乐所感染,高速的上下舞动。 提尔锋骑士 13阿卡什伯爵 01 命运之神,卡波奇拉。 丝佩瑞尔大陆上供奉他的地方不少,毕竟每个人都想有个好点的归宿不是。比如娶个好媳妇,找个好老公,发笔好横财,捡个好钱包…… 大一些的卡波奇拉神庙总是香火旺盛,当然,不包括把名字写成“卡布奇诺”的那些。神庙上空不停回响的是信徒们的祷告和钱币落入募捐箱的叮当。众神需要钱吗?管他呢,反正神官们需要钱就对了。 遗憾的是羽神战争以后的数百年,声称聆听到卡波奇拉神谕的人越来越少。 众所周知,命运之神是位沙盘爱好者,同时也是桌面游戏的死忠。 众所周知的范围并不大,它包括丝佩瑞尔的神迹学家、法师、通灵者、精灵族、高等龙族以及其他,那些扛着水晶球到处卖艺的人们也说他们知道。 神迹文献上记载着不少人都声称亲眼见过时空断层彼端卡波奇拉的居所,在木质小楼一层最里面的小屋里堆满了置物架,被特别照顾的幸运儿都会有贴着标签单独隔离的小空间。那里面有一副沙盘,数张人物卡,几枚棋子,还有一堆多面骰子。 基于如上言论来推断,命运之神在闲暇之余喜欢伙同其他神玩弄别人的人生并非虚言。 现在,试想一下,在卡波奇拉的娱乐室正中的方桌上摆着一张尚未结束的沙盘,上面有两枚小棋子。一个红色的,一个栗色。满是手印的人物卡上大概会是这么写的:伊利亚·文·阿卡什,背起战友,超过负重上限,消耗一轮。 一个二十面骰子掷出了三,爬格子的草图纸一端插着栋两层小屋的模型。 他就是那个伙同公主,在她六岁生日宴会上闯下大祸的元凶之一,此刻他正背着元凶之二走在回家的路上。脚下的平坦石板路染成一片金黄色,太阳渐渐没入群山之后,能看得见表面坑状盆地的月亮迫不及待出现在天边。 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又恰逢公主的生日庆典,伊利亚从父亲那里继承而来的小庄园自然也忙得不可开交。原本盘点好运往法师之城的货品,就应该早早拿着磨好的面粉回家。可现在面粉变成了趴在他身后熟睡的可人公主,看样子在太阳落山前都无法赶回属于他自己的温馨小屋。 阿卡什家的小伯爵比玛丽安的觉悟稍微高一点,也就一点。把觉悟看做盛满烈性甘蔗酒的酒杯,大约就多一个手指肚的高度。自打见面起玛丽安的身份就已经被揭穿了,特别是如驰名商标存在,独一无二如假包换的火爆个性。 想着自己今天一连串不幸的遭遇,引发这一切的不幸国女王正躺在自己背后,不时传来阵阵体香。伊利亚对儿时的回忆。 很快太阳被满是麻子的月亮赶回地平线下,银色的圆盘高悬。 迎接公主驾临的,没有气派的红色绣花地毯,没有恭敬的站成两排夹道欢迎的仆人,没有灯火通明的华丽庭院,在经过数十个回合的投点后,一座稀疏平常的斜顶双层独楼,和一个小小的姑且还能称之为“庭院”的小花园就直愣愣的杵在终点线后面。 很小的花园……其实叫做菜园更适合,这里绽放开放的,都是时令蔬菜为了繁育后代拼命张开的花蕊。它们在微风中摇曳,卯足了劲吸引附近的昆虫,期待靠传播花粉结出果实。 无声的建筑物孤零零的矗立在邻接石板路旁迎接公主殿下。 玛丽安揉揉睡眼惺忪的双眼,趴在伊利亚背上的她挺起上身眯起眼睛。 “我说……”她深吸一口气,再一次的环顾四周,确定眼睛反应给她的光学信息的真实性性。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在这之前先进屋吧。” 伊利亚满脸堆笑,背着公主用膝盖抵开没有上锁的院门,然后以同样的动作推开了木质房门,由于温差的关系,屋内的暖风涌出门外,微风摇曳着玛丽安红色的长发。 提尔锋骑士 12狂奔的淑女 10 话音未落,手里装满面粉的粗麻口袋便已击中位于自己左侧的恶徒,渔网中狭小的空间瞬时就被白色尘雾所填满,刚才还得意洋洋的猫贼们此刻如无头苍蝇般乱作一团。 在混乱中少年一把抓过躲在自己身后的玛丽安,把她横抱在胸前,不由分说踹倒了被面粉口袋击中的那个倒霉鬼,一鼓作气的挣脱渔网逃了出来。只听身后一阵呻吟,可怜人用手捂着身为男人的凭据,痛苦的满地打滚。 二度伤害,捂档老兄的运气真的非常糟,可能他的下半辈子人生都只能双膝内扣了。 那些位于包围圈外侧没有遭到面粉攻击的恶徒,看到鲜嫩的猎物就这么逃走自然不会心甘,他们纷纷越过、踩过、踢过倒在地上的可怜同伴怪叫着追了上来。 “喂喂!快放我下来!对于一个淑女来说被这么抱着跑是很失礼的事情,你难道不知道尊重一下少女美好的梦想吗?”长裙下玛丽安白皙的小腿在空中乱踢,可抓住她的手压根没有放松的意思。 “好啊,我把你放下来,你自己心平气和的对追兵谈淑女的礼节和美好的梦想如何?” “......那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跑就好!”玛丽安涨红着脸看着这名不懂任何礼节,抱着自己在街巷中狂奔的野小子。 “一个头发散乱,拖着破烂不堪的白色长裙的淑女奔命于首都的大街小巷,身后是面目狰狞的暴徒,这会是很难得一见景象吧。”少年微微喘着气在熟悉的小巷中来回穿行,“我想这起码是要比你美好的梦想更难得一见,况且就算放下你也不见得会跑多快,甚至还会拖累到我。” “.....”玛丽安的脸更红了,她紧紧抓住对方的衣襟,将头深深的埋进了他的胸口一言不发。 “我认为,逃跑也是一门必修的课程,恰恰这门课程我也很擅长。”从容的微笑挂在脸上,他拐进一条深邃的小巷不由分说的将玛丽安塞进一只盛着红色苹果的木桶里。 “躲在这里不要出声。” “你要干什么?”头顶苹果的玛丽安挣扎着想要从木桶里跳出来,先是被横抱着奔跑在街头,接下来是被丢进苹果桶。秉承皇家血脉的玛丽安可受不了这些,她抓住桶沿奋力想要爬出来,活像一只不小心掉进水槽分离抓住沿边想要爬出到安全地区的红色小仓鼠。 “别出声,就当自己也是苹果就好了。”顾不上礼节,野小子用力按住那团蓬松的头发,跟着也翻身跳进桶里。 “你贴的好近!喂,你的手往哪放呢!”黑暗中的两人手忙脚乱的调整着姿势,木桶在原地晃晃悠悠来回打转。 “别说话,会被听见的,都是我的不对。忍耐一下,等安全了要杀要刮都由你。” “……我说……” 胆大妄为的野小子是让公主殿下屈尊受辱的第一人,玛丽安鼓起腮帮,想着宁可战死也不要这样和没有礼貌的陌生人同处狭小空间。一阵急迫逼近的吵杂声打断了正要回嘴的玛丽安,追兵看来已经赶到了。 两个人大气都不敢出的半蹲在苹果堆里,彼此距离近到可以感到对方鼻息间吐出的呼气。玛丽安将手挡在胸前,为自己撑出了一小片可以把羞红的脸埋下的空间。 翻箱倒柜的混乱,和着粗鲁下流的叫嚷爆炒在一起,通过厚实的木桶外壁源源不断的传进两个人的耳朵里。看来他们似乎在为跟丢绝佳的猎物而懊恼,伴随陶制器皿的破碎声,有人开始用木棒挨个敲击装满苹果的木桶。玛丽安感到自己的肩膀在黑暗中微微颤抖,脑海中危险牵着不知从何处拿来的钥匙毫无预警的打开公主的思绪,种种可能的后果汹涌的翻搅她的思绪。 突然从黑暗的彼端传来一阵温暖,那是一只俯在她不争气的肩膀上的手。就这样,两个人屏住呼吸等了好久,直到四周令人紧张的声音完全消失。 “不要动,我出去看看。”野小子小心翼翼的解开木桶顶盖,安详的光线撒在红发上。只见他露出头环顾了半晌,接着动作娴熟的翻出木桶。 四周一片狼藉,满地都是被踩烂的瓜果鲜蔬和瓷罐的碎片。先前避难的商户们就像开了传送门一样,从每个可能藏身的角落钻出来,他们手里拿着纸笔,不停的哀声叹气,盘点自家的损失。 “没事了,出来吧。” “真是要憋死我了。”警报解除,玛丽安飞也似的蹦出这个令她尴尬的苹果桶。就在她双脚落地的同时,闪电般的伸出左手抓住那个不知礼节二字的家伙的衣襟,将他拉到自己的面前。 “忘掉刚才的事情,听到没有。”玛丽安皱着眉头,用恶狠狠的口气说道:“若敢说出去,我发誓一定杀了你!” “呃……是是。”明明是帮助她度过难关,却反过来被抓住衣领威胁,少年头如捣蒜拼命点着,“不管怎样,我也是你的救命恩……” “闭嘴!收声!”玛丽安脸色阴沉,面对杀父仇人什么的,差不过也就是这副表情了。她在心里暗暗把苹果木桶列入“自己最讨厌的东西”最末一个,这里面已经记了不少,比如胡萝卜,还有萨比莫的白手套什么的。 只见她挺起高傲胸膛,用低沉的声音说道,“难道你还没有忘掉这些事吗?” “啊……呃……好的。”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为什么不打开苹果桶来检查呢,那样的话我们会很快就被发现吧。” 玛丽安用白嫩纤细的手指整理着散乱不堪散发着苹果味道的头发,引以为傲的红发是她最珍惜的东西之一。遍地狼藉掩饰不住公主的困惑,远远的民团警卫的身影由远至近。 “这个嘛,看桶上的标志就清楚了吧。”指向苹果桶上的手前是蓝色的五芒星标志,玛丽安认得这个醒目的表示,“盖子上很清楚的画着法师公会的标志,就算愚蠢到不认识公主殿下,也不会有人不认识这个图案。” 少年伸了一个懒腰,活动蜷缩后略有些酸麻的腿脚接着说道:“都是要运到阿斯托比拉的货品,随便碰法师们的东西,就算再嚣张的地痞无赖也没有这样的勇气。” “哦。”继续跟头发缠斗的玛丽安心不在焉的附和着。 “现在要怎么办,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街面上巡逻的警卫和驻守在首都的各大骑士团都抽调了不少人,最近市面上猖狂的家伙很多。” “不要!死也不要!”分明刚才还想着尽快回到卡莲怀抱里的公主改了主意。 咕噜。 玛丽安的肚子远没有她的主人那样的情绪高涨,巨大的响声适时的提出了抗议。 望着狼狈的公主,任由谁脸上也会不由得露出苦笑。 “嗯,我知道了,如果你不嫌弃的话……”话音未落,少年自作主张的俯下身子,不由分说背起还站在原地和自己秀发殊死搏斗的玛丽安。 “哎……喂!你又要干什么,快放我下来!”先是横抱着奔逃,接着又是在苹果桶里的环抱,现在干脆把自己背了起来。玛丽安现在十分希望天上能掉下一个绳圈,让她亲手绞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小子。 “没有鞋子走路一定会很痛苦吧,老老实实的给我趴着。这样移动速度会快一些,希望天黑前能赶回去。”公主这才发现,脚上只剩一只鞋子了,法师公会的大师们日后吃苹果的时候可要格外的小心。 “赶回去?要去哪?!“ “我家。“ “别开玩笑了!“骑在别人背上的公主挺直身子,俨然是骑在马上的女王,“我怎么知道你要把我带去哪里,快放我下来!!!” 野小子托了托玛丽安,让她老老实实的不要乱动,头也不抬向西边的城外方向走去。 “既然你现在不想回家肯定有你的道理,但一位衣衫褴褛的淑女在城内闲逛也不是很文雅的事情。你的怀疑是我可以理解,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替胃口着想,我确定此刻它十分的信任我。” 一阵激烈的殊死搏杀,玛丽安的胃口手持炒勺战胜了理智和尊严,疲惫不堪公主殿下没有再说什么。她轻轻伏在少年背上,就在绷紧的神经稍稍有那么一丝松懈的时候,睡意敲着有节奏的鼓点瞬间冲了进来,不久公主挂着笑意沉入梦乡。 提尔锋骑士 11狂奔的淑女 09 游吟诗人嘴里被说烂的桥段——一位气质非凡外表美丽的贵族少女于无人的街头落难,对手是三名身材高大神情猥亵的流氓。 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吗? 有,比如此刻她还迷路了。 三个人将玛丽安团团围住,迷路加被流氓骚扰,十六年人生中最糟糕的经历马上就要从这道餐前开胃菜开始了。命运之神恐怕在梦中都会露出成功的坏笑,成功捉弄别人后的那种笑容。 “你们想干什么?” 玛丽安双手贴在墙壁上,双腿略微弯曲,如小猫竖起毛发般警惕的盯着眼前的三人。 “嘿嘿嘿,没什么,刚才在街市上发现了你,真的是个美人啊,与众不同的贵族小姐。” 标准的坏人嘴脸,蒂凡尼的戏子们应该组团好好向他们学习如何扮演一个成功的坏人,而不是衣衫褴褛游手好闲的二世祖。中间的那个人舔了舔下唇,伸手去勾玛丽安白皙的手腕。 “我们只是想跟这样的贵族小姐交朋友而已。” 十分老套的借口,实在不能指望玛丽安眼前的猥琐三人组能说出什么更好的理由。 “把你的脏手拿开!”玛丽安用力拨开那人伸过来的手,又干又黄的长指甲里残留着黑色的污垢。 从未踏出皇宫半步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但身为公主的她也绝对不是那种藏在深闺里娇生惯养的类型。纵使有那样的笨蛋父亲宠护,自幼在卡莲和布罗依德的指导教育下成长的玛丽安也还是有几下身手的。 理论上。 没错,理论上。因为她从来没有遇到过今天这种需要一个人独自面对危险的状况。就算是和布罗依德·阿谢里进行的实战训练,也仅仅是点到为止。而且推算起来,近十年中玛丽安的胜率需要用放大镜去仔细寻找小数点后若干位的非零值。 玛丽安左躲右闪,避免六只污秽不堪的手碰到自己,一边想着如何从这三个人的包围下脱身。她想到一个很老套,但却十分实用的招数,在某些特定情况下百试不爽。 “啊,警卫!救命!!!” 玛丽安突然朝左边望去,将双手拢到嘴边用尽全身力量大声的呼救着。包围她的三个流氓也神色慌张的朝玛丽安呼救的方向看去。 回应他们的只有微风吹起的玫瑰花瓣。 趁着他们失神的瞬间,玛丽安朝右边那个男人的胯间狠狠的踢去,没有撕心裂肺叫声,可怜的男人翻着白眼,嘴巴一开一合表情十分痛苦的向前倾倒。顾不上淑女的修养,华丽的多层白裙在天空舞动起来,她飞起一脚踹飞开捂着双腿之间的命根子,顺势压向自己的可怜人朝小巷的另一端狂奔。 “臭丫头给我站住!” 『白痴才会站住!』 玛丽安不由的加快了脚步,任由杂乱堆放的杂物割破了她裙子。 跑了好久,直到追赶的声音渐渐远去,她才放慢速度确认自己所处的环境,令人安心的明亮宽阔街道上和稀稀落落的行人让她重新找回了安全感。 “抱歉,我听到刚才附近有人在喊救命……” 毫无预兆,一只手突的搭在玛丽安肩上,惊魂未定的公主殿下二话不说转过身来就朝身后男子的胯下狠狠的踢过去,爆发力十足的必杀一击。 “喂,这动作很危险啊!”没有征得公主殿下同意就随便动手动脚的男人并拢膝盖,用很怪异的姿势抵挡住了玛丽安新学到的必杀技,承满面粉的口袋落在他的脚边。 胆敢冒犯公主殿下的是比玛丽安高出大半个头,手拿粗麻口袋,身穿米色套装的少年。清秀的面孔散发出年轻的活力,炯炯有神的眼睛里充满了莫名其妙的疑惑目光。很朴素的衣着,却十分的得体。 男孩一只手死死的抓住公主长裙下的小腿,栗色的短发随肢体的运动微微弹跳。 “我说你啊……”男孩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很快便被玛丽安的气势压了下去。 “我说你才是啊,莫名其妙的从背后拍我,还抓住我的腿不放,太失礼了!”玛丽安抽回腿,恶狠狠的瞪着对面同龄的少年,自顾的整理起凌乱不堪的长裙。 “我是听到有人有人大喊救命才过来看看的,不过……”男孩盯着玛丽安的脸,玛丽安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我猜有危险的应该是其他人。” “不过什么?刚才遇到几个无理的家伙,已经被我打发走了。” “啊,不,没什么……”男孩的眼睛里写满疑惑,衣着华丽的贵族居然可以摆脱市井流氓的纠缠,这多少有些不可思议,而且还顶着一头醒目的红发。 “搞什么,说话吞吞吐吐的。”玛丽安叉着腰,凌乱的衣服让她显得有些狼狈。 “嗯……”少年似乎想到什么正想开口,从身后传来的吵杂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手持凶器的一帮人正气势汹汹的朝两人所站的地方奔来,跑在人群最前面的那位正是接受玛丽安超必杀制裁的可怜鬼。为了方便记忆,姑且称之为“捂档”吧。 预感到有危险发生的路人们纷纷避之唯恐不及的急忙寻找安全的避难场所,原本热闹的街市瞬间变得门可罗雀。 很快,在捂档的带领下流氓军团将公主及无辜的少年团团围住。 “臭丫头!找到你了,害我这么惨,这次下有你受的”一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得意洋洋,他的双腿内扣,疯狂挥舞手中扎满钉子的木棒,“等下我们会好好疼爱你的,你这样的货色调教好了会卖出个好价格。” “果然是个美女胚子,身材真不错。” “你的情报还真准确,好久没有这样的货色了。” “还是个贵族呢,皮肤这么的白皙,啧……” “头发很漂亮啊,等下一定要剪下来收藏哦。” 手持木棍尖刀,脸上挂满猥琐笑容,任由精虫冲脑的本能所支配的恶徒逐渐收缩他们手中无形的渔网。而作为可怜猎物的玛丽安能做的只是尽量缩在起来,她站在少年的背后,挡住恶徒们那如地狱业火般灼热的视线。 “呀!衣服这么脏,裙子也划破了,头发乱的跟麻线一样,就这样回去一定会被卡莲骂的。”玛丽安的视线越过身前的肩膀盯着那些不怀好意的彪形大汉。 “如果布罗依德在的话就好了,不管对方是怪物还是恶徒全部都会一击必杀的!” “真是抱歉,现在你的身前只有没学会什么必杀技的我。与其现在才开始担心你的衣服和头发倒不如考虑怎么脱身啊,小姐。”被卷入危险里的陌生人一脸的莫名,他的眼珠滴溜溜的快速转动,在审视着对己方极其不利的战局。 “罗嗦,保护柔弱女性免受骚扰,这不正是你该做的事情吗。”蓬头垢面的公主殿下死死抓住少年的胳膊,喃喃的抱怨着。 “你抓的我好疼!”这次轮到他提出抗议了,“我刚才想说话还没说完呢……“ “你想说的话,等脱险后我会慢慢听,你说上三天三夜也没关系。现在,你要保护柔弱的我。” “柔弱的只有你那团红色的头发吧。”声音中充满哀愁,被卷入这场麻烦里的他实在不想多管闲事,“再这样下去我肯定会被牵连其中,啊不已经被牵连了。我说,你真的只是被流氓骚扰这么简单,没有做出袭击无辜路人这样的举动?” “怎么看他们也不是无辜的路人吧!” 玛丽安紧紧抓着少年的衣襟蜷缩在他身后大声抗议,不断的向前推搡着他。 “想不到你还真冷静,没有大声尖叫,或者到处乱跑什么的。” “当然,我可是淑女!你也很冷静,被卷入这样的事情。” “托淑女小姐的福。” “不客气。” 处于危险中的二人并没有一般人的觉悟和危机感,惊慌失措挥舞镰刀就盘旋在恶徒围成的圈子上,紧张的气氛在飞到栗发少年前三十厘米的地方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哦哦,原来是保护我们可爱贵族小姐的骑士大人驾到呀。”捂档眼睛眯成一条缝,满口黄牙喷着酒气的贼猫盯着面前陷入危机的两人,人群中发出不屑一顾的笑声。 “让我们来看看,伟大的骑士大人这个时候应该做些什么吧。”渔网在贼猫们胜利的欢呼声中不断收缩,说不定这时真的能从那一双双兴奋的眼睛中窜出饥渴的欲望火苗。 “骑士......嗯......骑士,你们说的都很对。骑士这个时候应该作的......就是优先确保女士的安全!” 提尔锋骑士 10狂奔的淑女 08 当玛丽安醒来,已是第二天的午后,她躺在柔软的天鹅中床上,身边挤满了人。她从惊魂未定的卡莲的口中得知,在魔晶崩裂的时候伊利亚挡在她的身前,左臂被四溅的碎片割伤。浑身是血的伊利亚背着玛丽安出现在焦急万分的众人面前,他在晕倒前嘴里一直在念着“提尔锋”。 那是一把传说中会带来厄运的魔剑。 事后无论大人们如何追问,两个闯下天大祸事的小家伙似乎忘记了触摸月神泪后发生的事情,或者说他们的小脑瓜把有关这场事故的回忆统统挂上了锁,并把钥匙丢到了记忆的最深处。“提尔锋”成了唯一的线索,问题是没人知道提尔锋究竟在哪里。整个案件……如果这称得上案件的话,也就这么悬而未决的在玛丽安闯祸记录中留下浓重的一笔。 得益于这次的事件“阿卡什家族的诅咒”与“无敌玛丽安”的名声也越来越响,但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两个小家伙的心情。 “听说是你救了我哦,伊文。”病房里,刚刚大快朵颐的两人坐在草地边的秋千上无聊的打发着午后时光。 看着把脸贴得很近公主甜甜的笑容,这名栗色头发的男孩把脸扭向一边,说话有些结结巴巴。 “我…...我怎么说可是男士,将来也会继承父亲的伯爵封号。嗯……保护女性是义不容辞的!不管你遇到什么危险,我也会保护你的!” “真的?”手里握着半个苹果的玛丽安眨着那双让人炫目的大眼睛。 “嗯……”伊利亚红着脸点点头。 “那……将来做我的骑士吧!” “哈?” 伊利亚实在有些跟不上思维异常跳跃的公主殿下,他诧异的扭过头,玛丽安的表情十分严肃。 “我说啊,做我的骑士!”她不耐烦的又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 “你刚才不是答应要保护我吗,那你来当我的骑士不就好了?”说完,玛丽安便大口的吃着手里香甜的苹果,高高荡起两人同坐的秋千。 “好的!公主殿下!”
收回无尽延展的回忆,此刻的玛丽安仿佛飘在海面上无助的一叶小舟。 “偷偷跑出来也许是个错误的决定”坐在长椅上的玛丽安懊恼的用手指缠绕着自己蓬松的头发。 玛丽安曾经有过很多次失败和错误的决定,若要都记录下来恐怕又要白白浪费掉一间藏书室。难能可贵,这一次居然是她主动发现。若卡莲在她的身边,应该会很高兴公主殿下有如此的自觉。 玛丽安用袖口轻轻拭去眼角的点点星光,从长椅上站起来开始寻找卫兵或巡防团的踪迹。虽然免不了被父皇、卡莲、布罗依德他们轮番训斥,但也总好过现在又累又渴还在城里迷路的状况。 『真是受够了!』 玛丽安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强打起精神,她离开公园开始漫无目的的寻找。 不知不觉,寂静取代了原本的喧闹,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身处狭窄的小巷,迷失在巨大城市迷宫里的玛丽安第一次体会到孤独与不安的滋味。 “一个人呐,这位小姐。” 一个阴阳怪气的男性声音从迷路公主身后传来,玛丽安的回过头去,站在她身后的三人衣衫褴褛,皮肤黝黑,身上散发出难闻的怪味。 不祥的预感不停撞击着玛丽安的胸口。很好,命运之神为公主殿下丰富多彩的一天递上了正餐前的开胃小菜。 提尔锋骑士 09狂奔的淑女 07 建在帝王大厅隔壁,专为玛丽安打造的小王国一共由三大块前后相邻组成,是可以容纳数百人定期举办沙龙,以圆形下沉广场为中心的回廊广场。环绕在下沉广场外围银质的棚架上爬满了多年生的藤蔓,在没有外人时,玛丽安喜欢懒洋洋的趴在树荫下的石凳上,伴随微风和潺潺的流水声听卡莲读书。 穿过环形回廊,一堵由低矮绿色灌木组成的围墙后是依赛文特心意所建的珍宝花园,与其说是花园,不如称作迷宫更合适,实际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里已经被人们称作珍宝迷宫了。几乎所有送来的礼品在经皇帝陛下亲自挑选后,都会运到这里。随着时间的流失,堆积的财宝居然到了富可敌小国的程度。也正因为这里堆积的东西每年都在不断增长,那道绿色屏障后的世界俨然就是一个迷宫。小时候玛丽安最喜欢的事情,就是从迷宫某个隐秘旮旯里突然窜出来吓唬外面忙碌的仆从。 绕过迷宫,在一大片绿色草地和小型喷泉假山后的白色建筑便是公主殿下的寝宫,假山上人造瀑布的水流缓缓而下,穿过珍宝迷宫和回廊广场,在玫瑰庭院里川流不息。 三层的圆顶的公主官邸里住了一百三十二名仆从,这些人的工作只有一条,那就是伺候公主殿下的起居。如此奢华的行馆对玛丽安来说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让她觉得已经成为一种负担。玛丽安不止一次提着长裙跑到帝王大厅,大声的向自己的父亲抱怨说,明明不需要那么多人。只要几个贴身女仆,外加卡莲和阿谢里就足够。 甚至在她日记的某一页是这样写的:我有一个梦想,终有一日我要亲手拆了这栋大到夸张的房子,重新盖一栋两层小楼。那百十来名仆从肯定不希望当公主成为女皇后会真的这么干,不然他们可就都要失业了。
现在玛丽安拽着伊利亚的手,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做派拖着他穿过草坪、种满植物的暖房、挂满壁画肖像的收藏室,这里的一切让伊利亚大开眼界。 “我家里还有很多宝贝哦,拥有很多宝贝是很厉害的!” “那边的玻璃球也是宝贝吗?”伊利亚指着盛在乳白色理石台座上的散发淡蓝色光辉的巨大水晶,不知不觉玛丽安和伊利亚来到了珍宝迷宫的中心地带,距主会场越来越远。 “哦,那个呀。听说是从很远很远很远的地方送来的。卡莲说这是一块很稀有的石头,不让我随便乱碰。好了好了,不要管这石头了,让卡莲知道我接近这块石头她会生气的,她生气的时候很可怕。” “特雷西姐姐很可怕吗?” “不要叫的那么亲切,卡莲也是我的!我们快走吧,被她知道会很麻烦的。” 对伊利亚介绍过这块丝佩瑞尔大陆上发现的最大魔晶——月神泪后,玛丽安便打算前往下一处景点,她完全没有发现伊利亚已经爬上高台正要伸手去摸这块散发神秘光芒的魔晶。 “啊!笨蛋,不要乱碰!” 为时已晚,魔球发出强烈的蓝色光芒,瞬间便将两人包裹其中。 喷射烈焰俯冲直下的黑龙、耸立着黑色尖塔的祭坛、盘旋在已毁灭大半的城市上空长着翅膀的人型怪物、血流成河尸体遍野的战场、站在数不清的死灵与骷髅面的黑袍法师……无数影像纷纷从两人面前飞速闪过。 另外一片未知空间中的某个蓝色世界,人们管这种会动的图像叫电影。 “一切皆是命运的指引 站在水晶球前一动不动,就像灵魂被吸进这块圆形魔晶里似的,伊利亚双眼失神的喃喃自语,用古帝国语念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古老诗文。 影像飞速流转,玛丽安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些真实的景象,全然忘了被吸在魔晶前可怜的伊利亚。 一名红发的少女安静躺在祭坛上的,台下是无数身穿白袍用奇怪符文遮住面容的信徒。仿佛祭祀摸样的人手持鲜红色的匕首来到少女面前高举起双手…… 随这最后的影像闪过,在一阵噼啪作响的声过后,蓝色的玻璃球发出刺眼的白色光芒。 “快跑!” 缓过神来的伊利亚朝坐在地上发呆的玛丽安大叫。 已经太迟了。 笼罩在二人身上的白光开始急速收缩,空气仿佛要被这颗魔球抽空一样。终于,表面龟裂的巨大魔晶承受不了自身能量的冲击。剧烈的爆炸撼动整个庭院,蓝色的冲击波夹杂着强烈的气流如水中涟漪般扩散开来,连天上的白云都被顶开了一个破洞,玛丽安下意识的双手抱头紧闭双眼。 提尔锋骑士 08狂奔的淑女 06 潇洒的生活在皇宫中,每天都会面对无数仆从的簇拥,精心伺候自己的起居。这是绝大多数人梦寐以求的生活,真的靠自己的努力爬到这个位置上的人却屈指可数。纵观丝佩瑞尔大陆的历史,那些有胆于挑战王权的大多数都横尸在自己人生道路的十字路口上,并被当做警世亨言钉在发迹之地的城墙上以观后效。 但在标有无限权利的终点线附近,还是有不少人蠢蠢欲动。每到一个历史时期必然会有自称勇者、义士、解放者的人跳出来,带领一干懵懂无知的可怜鬼去尝试着更改年号,乃至于政体。 其实生活在深宫中的也并不是神仙,他们也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只是根据角色需要,所标记的职务不同而已。因此,他们也会有诸如便秘、牙疼、痔疮、谢顶在内的各种苦恼。 被白痴父亲奉若掌上明珠的玛丽安就是散发出无限苦恼的一份子。在贵族和皇族面前,她必须时刻谨记那些毫无意义但却冗长的理解。举手投足,一言一行都要做到百分百的完美。只有每天和阿谢里、卡莲呆在一起的时候她才能卸下面具,体现一名十六岁少女该有的活力。 虽然玛丽安也曾外出过,但对她而言,自己更像是被关在富丽堂皇的移动笼子里透过黑色的薄纱偷窥外面世界的野生动物。 现在,公主殿下终于有机会一个人自由自在的沉浸在新奇又陌生的世界里,不断地与毫不相识的人擦肩而过,对她来说这是一种享受。愉悦的心情重重的压在天平上,把另一端的无助和恐惧托得高高。 不过眼下玛丽安需要处理一件她人生十六年来第一次需要独自面对的头等大事——她迷路了。 没有最好万全准备就跑出来,甚至连地图也没拿的她怅然若失的坐在商业区旁的公园长凳上。她在思量着下一步该怎么办,如果就这样回去多少有些不甘心。 坐在长凳上沐浴晨光的贵族小姐,对外人来说是相当养眼的风景。但对当时人来可是相当糟糕的事情。玛丽安想到昨天晚上和父亲的争吵,起因是未来自己的骑士时,公主莫名的回想起小时候的某件事情来,这让她的心情更加阴郁,阴郁到连阳光都无法穿透。
“伊文,将来当我的骑士吧!” “好的!公主殿下!” 玛丽安和阿卡什家的伊利亚初次相遇是在她六岁的生日庆典上,也就是玛丽安打碎魔晶的那次,客观来说,是他们俩合伙干的。 如果说人的大体命运是早就冥冥安排好的,那负责安排人生命运、规划人生旅途的神明说不定是个相当坏人眼的家伙。对玛丽安和伊利亚来说,这位神明早早的就把他们俩的命运用强力捏合在了一起也说不定。 “卡莲,你身边这个臭小鬼是谁,新来的仆人吗?” 这是菲琳娜去世后玛丽安迎来的第一个生日,身着一席嫩粉色蕾丝盛装的小公主好奇的戳着藏在卡莲身后的小男孩。宴会尚未开始,好奇心旺盛的她却早早的跑出来勘察地形,要好好的大闹一场。 “不许叫我小鬼!” 玛丽安冲着小男孩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无视他的存在转而开始纠缠卡莲。 “陪我玩一会儿嘛,大家都在东奔西跑,没有人理我,布罗依德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很无聊哦。”玛丽安百无聊赖的掀动着卡莲的礼服长裙。 “殿下,请您淑女一些,今天是您的生日,平日怎么都好,但就今天请您一定要乖一些。我和布罗依德有警戒的任务要做,现在很忙。” “哼!”玛丽安撅起粉色的嘴唇,脸撇向一边,蓬松的红色头发仿佛抗议似的在主人的脑后甩来甩去。 “啊……不如这样吧,殿下。”卡莲苦笑着,眉毛不时的抽动,“这位是阿卡什伯爵的公子,他迷路了。那么现在,您能否替我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 “艰巨?是很难的意思吗?” “没错!” “哦~!很难啊,那玛丽安一个人完成了会很了不起吧!” “会非常了不起哦!所以请您带这位公子回到主会场吧!” “嗯!明白了,那么请放心的交给我吧!”玛丽安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眯成了一条线,自信满满的拍着胸脯,“赌上佛格斯家的名誉,我会完成任务的!” 用力挥舞手臂送走赶往主会场的卡莲后,公主回过身双手叉腰望着眼前这位栗色头发的男孩,他纯白色礼服的外面套着秀有金色条纹的绿色双燕尾披肩。 “居然迷路了哦,小鬼。” “都说别叫我小鬼了,我已经六岁了!” “切,明明和我一样嘛,小鬼就是小鬼。”玛丽安伸出手来拨弄着他栗色的短发。 “既然你也六岁,有什么资格叫别人小鬼,这样很没礼貌的!”阿卡什伯爵家的小少爷毫不退让的瞪着眼睛。 “不管怎么说都是迷路了哦,迷路了还这么嚣张!” “别突然就扯到迷路上去。” 男孩不满的挣脱玛丽安的手,双手插在胸前,把不满全都写圆滚滚的脸上。 “迷路就是迷路嘛,就和小鬼就是小鬼一样,再怎么说你也是在我家迷路了,迷路的家伙就别这么嚣张啦。”玛丽安笑嘻嘻的回过头来用自鸣得意的腔调数落着快要哭出来的伊利亚。 “你家?那么你就是公主喽?” “没错!”玛丽安挺起平实的胸膛,闭起双眼转着手指说道:“我,就是玫瑰公主,玛丽安·休·弗格斯·罗兰斯特。呃……不对不对,这里是我家,应该由你先报上名字才对!” “我?哦……我的名字是伊利亚·文·阿卡什,我是……” “哦,伊文!” “哈?” “伊利亚什么什么什么的……太难记了,就叫你伊文吧。这是命令,公主殿下的命令!” 玛丽安双手叉腰,得意洋洋的站在伊利亚面前,如果骄傲真的能让人的鼻子变长,那么此刻她的鼻子此时一定会钻破天际,成为比象牙塔还重要的迪比利斯周边标志性建筑。 “不要随便改别人的名字,公主又怎样,公主很厉害吗?” “当然!”玛丽安用力点着头,差点和伊利亚碰在一起。 “具体来说?” “咦?” 伊利亚的疑问打了玛丽安一个措手不及。 “具体来说有多厉害?” “呃……啊…..嗯……哦,对了!你看生活在这么大的家里,就可以说明我有多厉害了吧!”玛丽安张开手臂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圈。 穿过看不见的圆环,伊利亚满腹狐疑的盯着年幼的公主,那双眼睛分明就是在怀疑玛丽安所说的真实性与权威性。 “……好吧,既然这样,我就以主人的身份带你参观一下。” 玛丽安已经把卡莲嘱托的任务完全抛到了远离丝佩瑞尔的未知空间,她兴致勃勃的扯着伊利亚的手,扮演起向导的角色,向他炫耀着玫瑰庭院中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提尔锋骑士 07狂奔的淑女 05 被玫瑰芬芳笼罩的清晨,太阳尚未升起的时候商业区就已是一片繁忙的景象,商人们在前来赶集的拥挤人群中来回穿梭,兜售各类的商品。生活在迪比利斯的居民早已司空见惯每日定时的喧闹,尤其是初夏的六月。 商客们大多属于商盟,位于丝佩瑞尔大陆西南端的贸易联邦,其触角和行会组织遍布整个大陆。他们还几乎垄断了同矮人、精灵这样其他有智种族的经济交易。“鲍德布尔·什维克及其快乐的合作伙伴联合商业贸易同盟”是这个组织的全名,因为全称太长大部分人都更倾向以“商盟”作为这个贸易联邦的代号。
商盟的建立可以追溯到大陆第五纪元期的羽神战争之前,最初成立的目的只是为了保护鲍德布尔和他的合伙人们能够在宝藏湾一带开展正常的贸易活动,顺便互相牵制防止不正当的竞争。很快加入的商人越来越多,就像从陡峭岩壁上滚落的雪球,在羽神战争时期便已经形成了相当的规模,足以称之为“国家”的规模。 商盟的信条便是:没有赚不到的钱,只有不会赚钱的商人。 这段话被制成铜质匾额,悬挂在宝藏湾商盟总部的白色建筑外。那是鲍德布尔亲笔题的字,在他没有被赶下台之前,凭借自己的积攒的财富买来了繁荣,买来了垄断性的商业合作协议,买来了大片土地。但过度的扩张野心蒙蔽了他的双眼,他从大陆各处买来雇佣兵,甚至用矮人的攻城器交换了极北之地的兽人,妄图依靠武力和经济一统大陆。 在迪比利斯的郊外的决战中,他买来的部队被由阿斯托比拉、帝国与共和国的联军所击败。在被处死前他花的最后一笔钱,买到的是商盟的独立与和平。掌握大陆的经济命脉,就等于掌握一切,同时也让外交倾向中立的商盟处于左右逢源的境地。
对这些谋取财富为主要人生目标的人来说,当下可是非常重要的日子,就算忘记了自己的生日,也绝不会忘记在记事本醒目位置提前写下六月到迪比利斯的日程安排。 “六月的迪比利斯”俨然已经为形容重要商业机会的代名词,“六月不去迪比利斯,就意味着商业的失败”,这样的说法也在商旅中广为流传着。 他们从丝佩瑞尔大陆的各处汇聚于此,大家都盼望着能借着公主的生日庆典大赚一笔。 熙攘人群中一位红发少女格外的引人注目,印有淡黄色花纹的白色多层百皱连身长裙随风轻摆。 “大概是贵族家的大小姐吧”,商人们并未停下手中的营生,但他们的目光和讨论的重心却发生了某些小的偏移。 蓬松的长发,白金的叶状发夹,华丽的白色长裙,纤细却不失健康的轻盈体态,以及白皙通透的肌肤,怎么看这都是标准贵族大小姐的容姿。路人纷纷被眼前穿行而过的小姐所散发出来的独特气息吸引,小声的交换着意见。 为何贵族家的千金会跑来杂乱拥挤的商业区? “搞什么,一大早上就这么多人。”这位贵族小姐紧锁眉头,奋力推开不时挡在前面的活动障碍。她急于找到条宽广的出路,最好是带有路标的那种,最好路标附近还站着守卫治安的巡防兵。但被淹没在人潮之中的她不会想到,自己整身处在商业区的主干路上,路标和巡查都刚刚和她擦肩而过。 “真是的,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早知道就带着地图出来了!” 很遗憾,无论怎么抱怨,玛丽安•休•弗格斯•罗兰斯特殿下始终还是需要鼓足勇气面对一个残酷的事实——她迷路了。 提尔锋骑士 06狂奔的淑女 04 一席黑色长袍的男人如幽灵般滑到桌子跟前,他弓着腰意味深长的环视与会的每个人。 “让我来给诸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夜幕之手’的桑·巴多,特地从阿斯托比拉赶来的。” “夜幕之手”——传说中的神秘法师结社,没人知道喜欢独自行动并隐藏真实姓名的混乱系法师出于何种目的建立了这种松散的组织。不过若你肯出满意的价钱,他们会很乐意替雇主排忧解难,以他们认为最恰当的方式。 出人意料的事情一个接一个排着队撞了过来,这个时候若现场有某个人突然撕开衣服变身成会喷火的巨龙恐怕也不会引起太大的惊讶。 “这……这这这,这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事情,若是败露,公爵大人您贵为皇室还好脱身,但作为贵族的我们该怎么办?”坐在一旁的神官声音有些颤抖,对多数人打小算盘的人而言,他们完全没有想过有一天要破釜沉舟。 “胆小鬼!现在只是说说而已便开始惶惶,若真要行事,萨比莫大人如何能指望的了你们?!” 那名被称作桑·巴多男子穿着写满符文的连体黑色长袍。不光长袍,这些禁忌的文字也由衣服下的肢体延伸到苍白的面颊。伴随高分贝的尖啸,土黄色的指甲激动的在空中挥舞,作为原本不该属于这场密谈的毁灭系法师实力不容小觑。 “如果事情就这么无限期的拖下去,总有一天这小妮子会继承她应得权利。若就这么放任她肆意妄为,到时候也会拖累长老院。那样在座的各位日子就不好过了。倒不如趁现在这个机会……” 坐在被称作‘萨比莫大人’左手边的人不紧不慢的说出自己的看法,他是长老院的议员。因为体态臃肿,他不时的用手帕擦着脸上的汗水。 “我们送去的骑士候选没有通过长老院的审查,多数人都投了反对票,议长大人似乎也听到了什么风声。在长老院中,我们可回旋的余地很小。”他用鲜红色,油脂过量的嫩肥舌头抿了抿嘴接着说,“或者,在座的诸君有比公爵大人更好的主意?” “……” 再次一次,密室归于沉寂,每个人都在心里偷偷的掏出小算盘噼噼啪啪的盘算起利弊。 “我无意强迫诸位接受我的这个提议,但出于友谊以及帝国的利益,我还是希望在座的每一位仔细考量一下,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公爵大人刻意强调了“每一位”这个词,很明显若有人反对,站在他身后的毁灭法师不会无动于衷。 “……” 有谁会不珍惜自己余下的生命呢,一番盘算和挣扎后,大家用无休止的静默一致通过了这项提议。 萨比莫缓缓的站起来,身后烛光摇曳下巨大的身躯阴影不断的压迫者在场其他人的神经。 “你们的期待,你们的愿望,就让我们亲手来实现吧!只要那个小丫头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整个帝国就完全置于我们的掌控,这触手可及的未来难道不充满诱惑?” 充满煽动的言语在密室里回荡着,尖叫着,钻进了所有人的内心,如魔咒般一遍遍的在每个人的脑袋里重复着。 “一不做二不休,为了我们大家共同的未来!”桑·巴多用异样的笑容重复着公爵的话。 说完这句话,萨比莫便带着那位如幽灵般存在的毁灭法师离开这间令人窒息的密室。
“一切都入大人预料般的顺利。” 回程的马车上,桑·巴多重新戴好的连身的兜帽,将自己的面容深陷在黑暗中,连坐在他对面的公爵本人都无法看到他此刻的表情。毁灭法师痛恨阳光与希望,看来并非虚言。 “买通那个长老院的蠢蛋巴克易如反掌,美女和金币的组合世间很少有人能抵挡的了。”公爵仰着头,闭起眼睛,嘴边泛起阵阵不屑。 “刚才你用了那个吧,就是你们那些控制心智的法术。” “大人英明,是心智诱惑术。蛊惑那些愚蠢的家伙易如反掌。”桑·巴多自信满满。 “有了你的帮助,这次一定会成功的。事成之后,你提出怎样的要求我都会满足你,财富、封地,甚至于给你个帝国首席大法师的封号。” “多谢大人美意,我尽当竭力。不过,请恕我直言。”桑·巴多略微欠了欠身,“再完美的符文也抵不过幸运之神的眷顾。” “什么意思?” “我闻到了恶心的伪善味道,若不小心提防可能会功亏一篑。” 萨比莫翘起一条腿,冷冷的斜视对面兜帽里那片黑暗。 “在这里,还有其他阿斯特比拉的法师,我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臭味。” “想办法挖出来,如果想妨碍我,就除掉他,我付钱给可不是为了让你跟在我身后摇尾巴的。” 萨比莫表情阴冷,出现未曾预料的状况,这让他的心情很糟。 “遵命,为亡者颂赞,我的主人。” “我不会让任何人破坏我的计划,绝不!”马车载着公爵和他的野心自顾朝公爵的官邸地驶去。
“柏修斯大人,您也要跟我一起去吗?” 准备妥当的卡莲来到外交休息厅,一位她尊敬的老者正在等着她。 “好歹我也算是这疯丫头的老师之一,虽然她压根就没认真跟我学过什么东西。别那么不安,起码现在的她还是很安全的,我感觉的到。” 被特雷西称作柏修斯的,是一位身着纯白色长袍的白发老人,他是阿斯托比拉法师公会的五位首脑之一。虽然年事已高,但看上去依然神采奕奕。桃木烟斗中缓缓飘出轻雾,烟草的味道在屋外都可以闻得到。 原本话不多的老法师,今天突然打开了话匣子。只要是他感兴趣的话题,他就会变得格外健谈。 “属于自己的幸福不会停在原地等待被触及,你们一直这样将她包裹起来也要有个限度啊。” “可是大人……” “我知道,你们都在担心过去的悲剧会再次发生,可我倒觉得现在正是是一个机会,不论好坏,总该去让她试一试。” “话虽如此,但我还是担心……” “没什么可担心的卡莲,坦然一些。谁都无力阻止命运齿轮的转动,可我们至少要相信这个小丫头……况且,斐琳娜在她那个年纪不也是自作主张的选择你成为她的骑士,还邂逅了生命中值得珍视的另一半吗。你们管这种东西就叫命运,每个人都会有,谁也阻止不了。” 白袍法师站在巨幅帝国全境地图前,把玩着着手里的烟斗。眼睛远远的眺望着窗外绿意盎然的景色,脸上闪过一丝仿佛能从天空飘过的白云中看到未来的神情。 “我闻到了一丝死亡与阴谋的味道。” “您预见到了什么吗?” “嗯……未来充满变数,但我相信有关心她的人帮助,那个小丫头不会有事。我说过,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了。” 柏修斯的表情仿佛能看到齿轮一样,吐出的烟圈在空中慢慢消散。 “那请您助我们一臂之力吧。”卡莲来毕恭毕敬看着这位慈祥的长辈,眼神中充满恳切。 提尔锋骑士 05狂奔的淑女 03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除非那是面破墙。同理也不会存在能永远保守的秘密,除非那种随便都可以的事称不上秘密。由贪婪、背叛、谎言等各种材料均匀搅拌凝成砖石,并以此为基石建立在成千上万白骨之上的雄伟都城都是如此。 那些成天把自己关在只点蜡烛的地下室里点着黑色墨汁,用白色羽毛笔勾勾点点的历史学家们最擅长的就是记录这些东西。 纵使是治国有方的赛文特·休·佛格斯·罗兰斯特,也会为如何权衡国内几方势力而头疼。蠢蠢欲动的同宗皇族、势力庞杂的世袭贵族、表面算是不问世事的养老机构但实际上自己却拥有一方势力的长老院以及对公主颇有微词的神官,这四方盘根错节纠结在一起,时不时的在平静的水面下搅动暗流。仿佛就像沉淀在牛奶下面的蜂蜜和燕麦一样。 所幸靠这位笨蛋父亲圆滑的执政手腕,好歹让几方势力相互抵消互相制约。不仅没有让帝国倾覆与阴谋的旋涡中,反而依靠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在丝佩瑞尔大陆中部迅速的兴盛繁荣。 还未到中午时分,在内城花园一角,远离玫瑰庭院的帝国藏书馆里早已聚集了不少的人。这里是用来存放帝国史料的地方,所有由历任书记官所记录的史料、史实等各种文献都存放在这里,自然我们可爱公主的那些事迹也包含其中。 身着华丽服饰的人自然不可能是图书管理员,更不可能是慕名而来拜读公主过往事迹的猎奇人士,也不是来此聚餐的书虫。在由无数书籍典册环绕包围的藏书馆暗室里,摇曳的烛光映射在他们的脸上,这样的气氛很适合密谋些什么。 “听说公主又不见了。” “不见?应该说是失踪了吧。” “据说是私自出宫。” “真的吗?什么时候的事情?” “听说是昨夜离开的。” “这个目中无人的小丫头太不像话了!” 这些人在椭圆形桌台旁就座之后,便马上开始交换各自所拥有的情报。,一团团黑影在混着昏黄的光线扭曲成奇怪的形状。 “诸位,这难道不是大好机会吗?”坐在长桌正中位置的人发话了,他用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子,底气十足的男性中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密室中顿时鸦雀无声。 身穿秀有罗兰斯特皇家特有黄色暗纹的白色套装显出声音主人的身份与众不同,他摘下手套,用手拢了拢分的很整齐的银白色头发,棱角分明的脸庞在烛光的掩映下犹如冰冷雕像般。 “我们要利用这次机会再次向皇上进言废黜吗?”穿着红色绣花上衣的贵族点起手指试着提了一个建议,坐在他身边的神官和贵族们纷纷点头附和。 “进言?你们居然还活在可笑的幻想中。”他的嘴角浮现出冷冷的笑意,“只要是有关那小丫头的事情,赛文特从来都是言听计从。你们如今还对他抱有不切实际的奢望?奢望你们的妄想能够实现?” 他眯起细长的眼睛,轻蔑嘴角挑的更高了。 “那么,殿下您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利用这次机会,让这小丫头远离皇宫、远离王位……”被称作殿下的男人重新戴好手套拄着下颚用细长的眼睛环视在座的每一个人,冰冷的目光令每个人都不由得在心里打了个寒战。 “或者……我们可爱的小公主在生日庆典前因为什么意外不小心身亡……或者失踪。懦弱的赛文特只有这么一个继承人,现在不正是扳倒他的最佳机会吗?” 耸人听闻的发言连烛光都颤动了。 这番出乎意料的话令在场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密室里仿佛能够听见空气急速凝结的声音,死亡的气息不止从哪里钻了进来,弥漫开来。 “这可是为了帝国的未来,也是为了在座诸位的前途。” 尖啸刺耳的声音从被称作“殿下”的男子身后突兀的飞窜出来。 提尔锋骑士 04狂奔的淑女 02 公主深夜出走,寻着内心的声音去远方履行,中途遇见自己的命中注定,解决危机自己和国家的巨大阴谋后迎来圆满的结局…… 如上,烂俗的桥段的确经常在蒂凡尼公演,而且票价低廉童叟无欺,保证有良好的催眠效果。现实和浪漫的少女情怀是不同的,在有据可循的帝国正史里还没见过有那位公主或女皇真的在某天想不开孤身一人离开皇宫,玛丽安是自帝国建立以来头一位能够把这事儿写入正史的继承人。 就像一口气灌下矮人酿制的莫斯纯粮,天旋地转的感觉袭向帝国皇帝。 “我的女儿怎么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来?!”赛文特努力抑制自己的情绪,他重重的将信掷在地上。此刻的皇帝脸上全然没有了平日喝退外国使节的威严,反而更像普通人家因得知女儿未经许可擅自出门后下落不明的焦急父亲。 “她到底在想什么,在这种时候跑出宫去,这样的恣意妄为!” 卡莲皱起眉头,在她看来,眼前这位怒斥为了承诺而离家出走的白痴女儿的父亲和他的宝贝女儿一样任性。 “请陛下放心,我想公主殿下现在应该还没有离开迪比利斯,阿谢里一定会找到她的。”卡莲深吸一口气,让勇气鼓的更足一些,“不过……陛下,恕我直言。公主殿下的贸然出走固然不对。但就像当年菲琳娜皇后不愿听从家族的安排而毅然选择嫁给您一样,趁着这个机会也请您设身处地的为公主殿下想一想……” 听到卡莲的话,身为父亲辛苦将女儿养大的哀愁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陛下,我想公主殿下的半夜离开也是有原因的,昨天您刚……” “说她对我指定的骑士人选都不满意这件事吗?” “说不定这也是诱因之一……” 看着赛文特那双眼睛,卡莲鼓足的勇气仿佛被两道锐利的目光戳破,声音也和不断漏气的勇气般越来越小。 “真是让人头疼,实在不行就让阿谢里或者你做她的骑士。这样总该可以了吧。” “陛下……” “对对,等玛丽安回来后就这么定下吧。” “陛下!”卡莲不禁提高了音量,“帝国一直以来的骑士制度您又不是不知道。” 卡莲握了握拳头打算和这位平日里高瞻远瞩,微妙平衡权利各方关系,但只要涉及到有关玛丽安的一切智商就会降低平均值以下的白痴父亲打一场持久战。 “咳~”她先清了清嗓子,“依照规定,我跟布罗依德是无法再成为公主的骑士……” “规定这种东西,可以改的,是不是,可以改的吧!” “陛下,请您别再闹了。”卡莲的脸上终于浮现出“这个父亲没救了”的无奈神情。 “现在无数的人都在围绕公主骑士这个位置明争暗夺。我不希望殿下成为政治的牺牲品,我想您也会赞同的。” “……” 表面平静如水的帝国局势,其实波涛不断,暗流涌动。 首都神殿的大神官们一直以来都对玛丽安的事情耿耿于怀,只是碍于阿斯托比拉和帝国间的关系而没有太过激烈的言辞和行动,只要每次听说有关于公主的负面消息,他们总会第一个跳出来。十六年来,帝国书记处受理有关玛丽安的申诉就有三百八十九封,差不多平均每个月两封。 虽说同宗,皇室成员中貌合神离的人有,在盘算自己利益的人有,想要推翻赛文特登基亲政的人也不是没有,至今皇帝不知道躲过了多少次有计划、有预谋的暗杀。多亏赛文特的亲哥哥,负责帝国外交事务的达尼昂从中斡旋,这些家事还不至于牵扯很大的精力。 麻烦的是长老院和贵族。 原本是想给忠心的老臣们颐养天年,协助皇帝处理国务的去所而设立的长老院,在赛文特登基之前就有逐渐脱离皇权,成为独立机构的迹象。明明是一帮财政供养人员,但却非要掌握实权。他们和新一代的贵族们总在寻找时机要求权利,更多的权利。不过和那些不时在各地引发骚乱的激进暴发户相比,长老院还算知书达理,现任议长就是赛文特一手提拔起来的。 赛文特他上台后,凭借雷厉风行的处事原则,不仅用武力收复了边塞失地,还利用高压手段无情镇压各地煽动作乱的贵族势力。他并游走于几方权力间,努力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关系。 实在很难把这样的帝王跟爱女如命的白痴父亲联系在一起。 最令皇帝头疼的,是这几年围绕玛丽安,这些人暗地里的利益冲突。现在公主的出走,可能会让赛文特这么多年的努力付之一炬。说不准,帝国会再度四分五裂陷入动荡。 想到这,赛文特不禁又叹了一口气。 “你说的我都清楚,卡莲。我也清楚有些事情应该放手让玛丽安自己去做。” “况且,当务之急应该是尽快找回公主。至于挑选骑士什么的,等她回来后再说也不迟。” “……你说的对。” 房间内重新归于平静,胜负已分,爱女如命的白痴父亲回复了往日的威仪。 “陛下,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也即刻动身寻找公主的下落。” “也好,那你就先下去吧,有任何消息要立刻在第一时间通禀我。” “遵命,陛下。” “另外,尽量封锁消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请您放心,陛下。” 随着厚重木质大门的关闭,皇帝步伐蹒跚的回到座位,赛文特掏出随身不离的怀表,开合的表盖中绘有心爱亡妻的相貌。户外明媚的夏日阳光和甜美的奶茶无法驱散他心中的焦虑。 提尔锋骑士 03狂奔的淑女 01 清晨东方刚刚挤出一丝鱼白,聚拢在内城尚未消散的白雾被卡莲·欧·特雷西急促的脚步赶的无影无踪。别看现在的她戴着金丝半框眼镜,穿着华丽的百褶裙,曾经可是战功赫赫的女骑士。 现在她正双手提着白色蕾丝长裙在皇宫中飞奔,这可是不多一见的景象。很少有人见到卡莲如此的慌张,连她本人都很少见到。身为公主的家庭教师她极少会露出焦急的表情,比如上个月玛丽安打碎了庭院里的古董花瓶,不小心用长剑割破了卡莲心爱的红色礼服什么的。 除非有天大的事情发生。 比如现在。 慌乱的脚步和随之而来的嘈杂声以公主的玫瑰庭院为原点朝帝王大厅迅速蔓延,得知消息的人都必须要无奈的接受一个事实——公主又不见了。 生性活泼不受拘束的玛丽安从小就很享受躲在某个只有她才知道,或者她才刚刚挖好的小角落里偷偷观察大人们四处寻找她踪迹的慌乱景象,对她来说是很有意思的游戏。 在她觉着心满意足、饿了,或者无聊了,总之找出任何一个她认为合理的理由时,就会从玫瑰庭院任何一处可能的犄角旮旯蹦出来,大摇大摆笑容灿烂的出现在惊慌失措的众人面前,俨然一副救世主的表情。因为这样的事情而被卡莲教训也是家常便饭,不过乐此不疲的她并没有悔改的意思。所以,每当有人惊呼“公主不见”了的时候,知道公主秉性的人都会无奈的皱着眉头,机械化的在“公主殿下您在哪里”的声音伴随下四处寻找。 曾经躲猫猫游戏的最高记录是十一个小时三分四十七秒。 不过这次不同,玛丽安不在自己的寝宫,甚至也不在内环的皇室领地。 玛丽安·休·佛格斯·罗兰斯特公主出宫了。 与寝室相邻的休息室内,卡莲如临大敌的第一时间把发生在凌晨的事情向皇帝陛下,同时也是玛丽安的父亲做了报告。美味的清晨早点和悠闲的时间一同凝固在刚张开嘴的老皇帝面前。 “出宫了?” 身穿浅色便装的赛文特眉头紧锁,事情很糟糕,更糟糕的是他没有心情享用夹着蓝莓酱的小牛角包了,还有配比达到黄金分割点的牛奶红茶。 皇帝觉着他可爱的女儿亵渎了今天的早餐,而且很无理的蔑视了如此辛劳的厨师,这是她的长项。不,等等,在这之前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考虑。赛文特把自己赶忙拉回正规。在距离庆典还有八天的时候,玛丽安居然又添了一个大麻烦,而且可能是天大的麻烦。 “你确定?” “是的陛下,确定!” “呃......花园的假山后面、寝宫左数第五个石板墙裙后面、一楼的木制楼梯下、顶层的储物间和后花园的秘密陷阱里面都找过了?” “都找过了,陛下。” 顺便一说,这些地方都是玛丽安躲猫猫时可能的藏身地点,甚至有一些工程皇帝陛下也曾参与其中,比如玫瑰庭院后花园里那几处隐秘的地下掩体和通往后门的地道。 “呃……”赛文特的思维还没跟上事情的发展,他盯着的茶杯里小规模漩涡的中心,直到脑子里的小闹钟蹦出黄色的小鸟提醒他的大脑该全速运转了,“就像斐琳娜那样?” “是的,陛下。从现在的形势来看,就是如此。” 原本身为贵族,英年早逝,如今说不定满脸愁容的在天上看着白痴父亲和烂漫女儿二人的皇后,年轻时行事作风相当我行我素,不仅推掉了父母为其指定的婚事,还跑到对方府邸大闹了一场,最后以令人瞠目结舌的剑术赢回了自己的自由(另一种说法是以男方吓得尿了裤子的剑术)。 那年她也碰巧十六岁,由此可见组成玛丽安闯祸因子的成分里有不少是继承自她的母亲。 随后把我行我素当作人生指路明灯的菲琳娜留下一张“我要寻找自己的幸福”这样简短的字条便离开了家。数月之后她便大闹边境的魔晶采矿区,差点引发两国交战。也正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派驻负责魔晶开采的赛文特,在两国关系紧张的时候依靠二人的智慧和勇气化险为夷。在靠近魔晶矿区的皇后镇上,至今还立着重金请来的矮人工匠为菲琳娜专门打造的英姿飒爽的铜质雕像。不消说,皇后镇的名字也是赛文特登基之后为了纪念村民心目中的偶像而修改的。 可谓有其母必有其女,不过婚后的菲琳娜倒是收敛起性格摇身一变成了标准的贤妻良母。 “嗯……干得好,真像她母亲一样。” “陛下!”卡莲大声的提醒已经出现智商下滑迹象的皇帝赶紧处理眼下的烂摊子。 “哦哦,对对,这可真糟糕。大约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概是昨夜凌晨的事情,躲过定时巡逻的警卫从后门离开的。” “已经派人去巡查了?” “是的,陛下。阿谢里已经带人到城里去寻找公主下落了。” 赛文特仰面叹了一口气,用手轻压鼻翼。 “长老院、皇室和贵族里一直都有人对玛丽安继承王位心存异议……”赛文特的身后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折射出夏日特有的活力。清晨的微风中夹杂奶茶的香甜,充满房间,“现在正是该为她挑选适合的骑士最关键的时候,各种力量都在暗中较劲。如果事情传出去,恐怕会对她、以及王位的继承相当不利。” “陛下,我想她应该并没有打算走太远,公主殿下没有随身带替换的衣服和任何钱物。” “比起这些,我更担心的是她和她母亲太过相似的性格,不知道这次会惹出什么样的乱子来。” 皇帝转过身来,看着眼前这位曾经是斐琳娜骑士和挚友的女性。 “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当年就是因为那样的活力差点让她送了命。” 看来玛丽安很好的继承了母亲的优良传统,卡莲默默的点点头,她十分了解自己曾服侍过的皇后陛下。 “那么她有说原因吗,比如因为上个月砸碎了古董我说的太重了?或者是昨天晚上的晚餐不合口味?抑或是做恶梦了…….之类的?” “啊……这个……“ 卡莲有些迟疑,她思量许久才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印着金色花纹的皇家公文纸,双手呈上,“这个是公主留下的信。” 赛文特读完后,原本紧锁的眉头不但没有放松的意思,反倒更加的凝重。如卡莲预料的一样,赛文特有些恼怒了。 字条是这么写的:
我要寻找自己的幸福。 玛丽安·休·佛格斯 提尔锋骑士 01引子·说明书 01这是个一如既往的清晨,太阳赶走黑夜的阴霾将晨光悄悄撒在迪比利斯安静的街道上。矗立在青白色石质建筑街道两旁靠,魔法维持运转的路灯渐渐隐去那充满神秘的淡蓝色光辉。以内环为中心向四周不断延伸的青石板路穿过渐渐喧闹的商业街道,整洁宽阔的贵族住宅区和使馆、行政大楼向四周星罗棋布的子城辐射开去。玫瑰的香气冲破夜露的包裹瞬间填满首都每个角落,唤醒还在睡梦中的人们。 罗兰斯特帝国的首都是名副其实的玫瑰之城,芬芳的花朵遍布城市的每个角落,处处都能看见人工种植培育五颜六色的玫瑰,住在首都的人们以生活在多彩的花团海洋中而自豪。 这么说可能对那些天生的花粉过敏症患者比较残忍,可事实证明依然有不少人一边喷嚏一边泪流满面的表示自己爱死这座美丽的帝国都城了。 多边形的城市布局中被有序的划分出若干个功能区,不断延展的白色主干路最终在由红砖围起的皇城下汇合。那里是迪比利斯的内环,历代帝国统治者生活的地方。经过数以百年的不断维护、修缮和扩建,多种建筑风格的建筑彼此毗邻,走在皇城之中,就仿佛穿越时空一般神奇。 与皇宫主建筑相邻的地方专门兴建了一座开满玫瑰的奢华庭院——那是属于未来帝国女皇个人的生活空间。迪比利斯关于玫瑰的一切也都是为了这位未来的女皇,这是现任皇帝出于溺爱而做出的任性决定。 没有人反对吗? 当然有,那些反对的声音至今还飘荡在极北之地的上空。谁也不想去那么冷的地方,所以剩下的人都不会反对皇帝陛下的这个伟大决定。英明神武的赛文特·休·佛格斯·罗兰斯特皇帝陛下在涉及到自己女儿的事情时,智商总会被突然拉低到平均线以下。 这大概就是爱的力量吧。尽管如此,皇帝陛下的一系列低智商举措还是给帝国首都带来了不少正面的影响。 如今迪比利斯不仅是帝国的心脏,同时也因玫瑰成为帝国境内数一数二的旅游胜地。被无数鲜花妆点的城市散发出让观光游客、情侣们心醉的浪漫气氛。游走乡野传诵奇闻异事与历史故事的游吟诗人经过简单的艺术加工后,把发生在迪比利斯的爱情故事带到大陆各处。在玫瑰之都的神殿前彼此交换信物并发誓终身相伴会获得幸福之类的说法自然多如牛毛,不胜枚举。 现在是丝佩瑞尔大陆标准神殿历第七纪元期第二黄金时代487年6月9日,帝国的初夏。 嗯......或许有人会对这冗长的时间表述感到困惑,其实只要记住现在丝佩瑞尔大陆正处于自羽神战争数百年后相对和平安逸的时期就好。繁复的纪元历法对平头百姓来说完全是多余,那些成天写写画画观星测算的神官们是不会了解的。 纵观历史,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在为帝国带来繁荣的同时,也让历任统治者饱受边境争端之苦。毗邻的共和国就时不时的用米尺丈量国境,并声称自己少了那么几厘米的国土;而南部的商盟则一直坚持认为应该以涨潮时海岸线划分势力范围,这样宝藏湾的面积就会大一些,有利于商盟的贸易圈不被侵犯;而东面泰瑞雅森林里居住的精灵坚持认为这里不属于帝国领土……更不要说极北之地那些不定时来骚扰的绿皮兽人部落了。 曾经连续不断的内乱一度让帝国处于四分五裂的境地,历史学家在研究这段历史的时候通常会如此批注——注意,以后少生点。 当然,现在不会有那么多让皇帝和臣子们纷扰的事情发生。 虽然极北之地兽人的威胁依然存在,宝藏湾的海盗也很猖獗,局部地区偶尔也会有小的摩擦发生。但重要的是,曾经的古战场被大自然旺盛的生命力染成了绿色,没有人记得这些地方曾经发生过什么,又留下了什么。曾经阴霾的天空重新被阳光眷顾,夜晚也不会因双月的消失而变得恐怖。地上传承数代的居民们忘记了先祖所背负的苦难,他们对未来的寄托远远大于苍凉的回顾。 那场差点摧毁整个世界,并令信仰彻底崩坏的战争真相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成为神官和游吟诗人口中飘渺的传说,整个丝佩瑞尔大陆在慢慢的复苏。 这个可能还算惊心动魄的小小冒险故事就从位于丝佩瑞尔大陆中部的罗兰斯特帝国首都诞生的一名不同寻常的女婴开始。 冒泡许久不更新BLOG了,其实意淫文一直都在写,目前的进度是自己预想的第一部第二章第六节的部分。 在还没有成型前,不想贴出来,可能是我自己缺乏自信吧。现在遇到了一些瓶颈,倒不是构思上的,而是对章节内的顺序调整。根据某位家里蹲大好青年的意见,2.6的部分需要写几个片断然后重新排列组合,这工作估计要几天时间来完成。因为完全没有考虑过加入目前所设想的内容。或者干脆说,细节方面我还缺乏进一步的深度构思。 努力吧,为了钱途,希望如此。 以上是我的自说自话。 第一次的长篇,姑且算作完结纪念。以此作为对我而言的一个完结纪念,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写有结尾的作品,但可笑的是却没有开头。 这个小篇章是心血来潮的东西,原本没有预想会写9节,一共17k的字数。 若将《玫瑰篇》整体构思成轻小说的话,那么这一部分可以单独成册了。自己的想法是能够把这部分扩充成5~10万字的规模。 希望吧,不过在此之前完善世界观,将结构重新定义是当务之急,就这篇而言,前后也出现了很多不对应的纰漏。 不知道写的这些东西能有什么用...... 也不知道真的会有人在看吗? 我对自己的干瘪文字跟枯燥辞藻一向是缺乏信心的,越写无力感越强,但还是在不断的提醒自己:写吧,写一些就顺了。但还是感觉词汇量不够。还有不少东西想写,结尾也有点草草收场的意味,算了留在日后扩充吧。 感觉自己是不是太着急,太功利了? 明明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构思这样的世界观在干嘛。 算,就这样,《玫瑰篇——毁灭领主》完结纪念。 下周要开始构思《魔法师的小学徒》了......算是平行的吧。 自勉,加油。 玫瑰篇——毁灭领主_9毁灭领主的声音在空阔的洞穴里回荡,回应他的是一阵从深邃黑暗中传来的无机质脚步声。一只这两天来玛丽安与伊利亚习以为常的骷髅蹒跚的走近,可能是因为紧张,或者是生前的习惯,这幅看起来干枯的骨架搓着手背小心翼翼靠近黑龙所在的高台。 “我很感谢您能答应我的请求,让我能和自己的后人见面。”骷髅机械的对黑龙行了一个礼,声音从那空洞的脑腔飘出,出人意料的充满生气,就如同他还活在世间一般。 “感谢我的话从昨天开始你已经重复说了13次,已经听腻了。”黑龙兴趣缺缺的扭过头,闭上了眼睛,看来他对这样的认亲大会并不十分热衷,“人类多少都是会有拘泥于奇怪的事情,就算是死了也是这样。” “呃......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但我一直在担心,这样突兀的提出和你见面会不会有些不合适。”骷髅搓着手走近了伊利亚,他的身上遍布着细小的裂纹,看来这幅骨架经历了不少岁月。 “请先等一下......的确很难让人接受,或者说有点太突然了。你看,我只是一个落魄贵族,现在则是跟着这位脾气别扭的公主殿下东奔西走。别人对我说我的先祖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还是一副骷髅的摸样,这实在让人无法接受。况且这里的骷髅看起来长的都一样,我又怎么可能知道你就是,或者说你不是其他的人,而因为死去的时间太长而神经错乱了呢?”现在轮到伊利亚连珠炮似的发问了,他双手叉腰站在骷髅面前,而玛丽安则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静静听着他俩的谈话。 “啊啊,真不好意思呢,本小姐脾气别扭让某位骑士大人受累了呢。”玛丽安靠近伊利亚小声吹着风,狠狠的用手肘顶了下他的后腰。 “确实,我没有期待让你很快接受这样一个现实。就连我都也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见到自己的后人。就算我躺在古战场的时间比较救了,但‘认错人’或者‘神经错乱’这样概率理论上还是比较低的。” 骷髅凑近了伊利亚,并指了指额头。那是一个淡黄色的印记,若不是刻意去找,谁也不会注意。盾牌形状中,一头伏在地上的龙被两把利刃牢牢固定,这图案正是阿卡什家的家徽。虽然几经起伏后,落魄的阿卡什家族已经很少会去用这个标示了,也许连他们自己都忘记了有家徽这回事儿。 “嗯.....的确,这是家族的标记。”伊利亚凑到近处,对着那个印记擦了又擦,看了又看。 “是吧,没错吧!这可是我亲手设计的呐~!”骷髅显得颇为自豪,他直起身子,双手交叉在镂空的肋骨前,“当年为了设计这样一个具有浓厚几年色彩的标志作为我们阿卡什家族未来荣耀的象征,可是花费了我好多天呢。你看这额头上的家徽就是就在我死前与毁灭领主签订契约时,作为契约标记而刻印上的。” “......慢着慢着......你的意思就是说,你用家族的一切来跟黑龙签订契约了?!” “啊......呃.....” “这难道就是就家族落魄的真相吗?!仅仅是因为一副骷髅的自私而让后辈们背上家道中落的诅咒数个纪元?你对的起‘屠龙阿卡什’这个名号吗,你知道你的后人们的生活是多么的艰辛吗,居然拼上家族的未来签订契约,你一定是疯了!”这回轮到伊利亚搓手了,他绕着这位自称是屠龙阿卡什的先祖来回踱步。这位即将被狂暴化的年轻骑士正考虑改用什么方式将这位多事的先祖人间毁灭,用剑?不不,还是用钝器砸碎让粉末随风飘散比较好。 “好吧,关于这件事,我真的很抱歉,从我被领主大人唤醒后就在不断的检讨。我现在站在你的面前,就是想弥补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 你可能会有各种疑问,但请你至少要相信,那个称号是真的,被授予贵族头衔也是真的,我的战功也是真的和由此而被授予的爵位都是真的。只是我并没有杀过龙。关于我杀龙的种种传说仅仅是一个的误会的开始......正如先前领主大人所说,只是因为我拾到了传说中‘红发魔女’的那把魔剑‘提尔锋’。我不敢说出事情的真相,人们将我当成英雄,神,胜利的象征,甚至连国王都接见了我。仅仅是因为我持有那把魔剑。我默认了一切,我得到了一切,最后我失去了一切。这很愚蠢,我死后才理解这一点。 契约无法更改,这点很遗憾,打破束缚在你身上命运之锁的方法需要你自己去寻找。之前阿卡什家的人都没有做出过这样的努力,他们只是默默的接受家道衰落的事实,而没有积极的寻求原因和答案。” 他们俩就这样坐在原地,伊利亚只能用无奈的眼光看着貌似毫无悔过之心的先祖挥舞干枯的双臂侃侃而谈。 “其实也不用那么担心,开朗些小伙子。这只是对阿卡什家族的一种考验而已,你需要用你自己的双手去开拓未来,相信我。” “相信不靠谱的你真的很困难。” “在最后有一些话想单独跟你说,你来一下。”骷髅拽着阿卡什把他拖到他来时那深邃洞口的附近,背对着黑龙与玛丽安搂住他的肩膀蹲在阴影里小声的问道。 “那位就是公主小姐吧。” “是喽,怎样?” “哎......长的蛮可爱的,身材也很好,又是目前你觉得她如何?” “什么叫‘觉得她如何’,你这说法感觉就是个满口酒味的色情大叔嘛。” “别看我现在这样,生前可是个情场高手哦。所以啊,以我的经验来看,她长大后一定会是个超级大美女,又是王位的继承人,你要好好把握机会呀,说不定就会让家族一举翻身也说不定。如果真的要是这样,作为祖先的我也会很光荣的。” “看来你生前的确是个很自私的人,你要我把握什么机会?” “哎呀呀,你太缺乏‘那方面’的经验了。依我看有可能的话,找个时机把气氛炒热,一鼓作气生米做成熟饭也是可以的。公主似乎.......” “伊文,你们究竟背着我说什么呢?”玛丽安一脸狐疑的看着在角落里背对着她密谋的二人,正打算凑过去听个究竟。 “啊啊,没什么没什么,只是作为祖先,有一些‘大人们的经验’想传授给他而已。” “你可别教给伊文奇怪的东西哦,我也对你很不信任呢。”玛丽安一把抓住原路返回的伊利亚把他拖回原地。 “呃......好吧好吧,总之就是这样了,见到了你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这样就可以了吗?”黑龙睁开眼睛对骷髅说。 “是的,领主大人。” “那好吧,现在也该我兑现承诺了。你们真的想去仙娜度吗?”黑龙抬起头,用低沉的声音问道。 “那当然,我就是为这个而来的。” “路途艰辛而坎坷,过去有不少人穷尽一生都未曾触摸到通往仙娜度的大门。纵使我答应帮助你们,也不能直接把你们传送过去,那是不被允许的。” “不被谁允许?” “建立仙娜度的众神们。” “那我们该怎么办?翻来覆去,你还是在让我们放弃嘛。” “我可爱的小公主,你还是没有学会思考,也缺乏足够的耐心。我只是说不能将你们直接送过去,通往仙娜度的道路或许会很漫长,或许会有很多波折,甚至你们当中会为此付出血的代价。这一切,都需要你们自己去探寻。当你们准备好的时候,越过你们这些凡人所设立的国境,一直向南,去传说中的‘精灵乡’寻找答案吧。” “谢谢你的哑谜......毁灭领主大人。”玛丽安耸耸肩,看来她并不满意这个答案,但她还是对眼前这头黑龙深深地鞠了一躬。 “另一个承诺......我将从宝库里选出几样适合你们的东西,还记得吗?我已经让阿卡什拿过来了。希望你们俩能喜欢,在日后也许会派上用场,这些都是红发留下来的,送给她的后人也算是物归原主。” 一枚镶嵌着菱形红宝石的戒指、一条同样材质的项链、一把剑柄处也镶有红宝石并且环绕龙与火焰花纹的阔剑,这些东西由骷髅捧在手上拿到玛丽安和伊利亚的面前。 “这把就是传说中的‘提尔锋’,我持有的时候它从来就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这是我要求领主大人送给你的,希望你能发挥出它应有的魔力,如果真有的话。” “那岂不是就是废物了嘛!” “别这么说,它跟随我那么多年,经历过无数战事,虽然没有发挥神力,但却很锋利,而且没有断过,现在它依旧是一把好剑。” “这算哪门子理由啊!” 骷髅击落了自己后人的抱怨,径直走向公主。 “美丽的公主殿下,很荣幸见到你。如此近距离的欣赏您的美貌是我死后莫大的荣幸,这套首饰是货真价实的魔法容器。是领主大人自预审战争后所收集的最珍贵的物品之一。它们可以让你避免疾病的困扰,带来幸运的祝福,让你充满活力,更重要的是它们还可以在关键时刻充当临时的通讯工具。这样华美的东西才真的配得上公主殿下,我希望可以亲手将戒指跟项链为您戴上......” “好了好了,我觉着你越来越危险了,再不知道你打什么鬼主意之前,我觉着还是就这样的好。”伊利亚抢先一步拦住了骷髅,而玛丽安则从他的掌骨里接过这两样东西。 “那么就这样吧,我希望下次在看到你们的时候,将会是由二位来跟我说说你们愉快的冒险故事。”说罢,黑龙再度闭上了眼睛,很显然这是送客的表示。 “看来要我们自己走回去了,我的腿很疼啊,真想快点回到旅店,我要好好的泡一个热水澡。” “是是,公主大人。” “啊,对了,这个。”公主掏出那枚红宝石戒指,并取下项链的坠子,将戒指串上待在伊利亚的脖子上,“这就算做这趟冒险对你恪尽职守的奖赏,戒指我想你带着会十分别扭,所以还是当作项链比较好。我不希望被人看作是小气的王位继承人,所以你最好接受它。况且,不是说这可以作为通讯的工具吗。” “但我们没有问用法......” “......这种小事儿就不要拘泥了,总之你给我带着!一刻都不要离身!” “是是,公主大人。”拥有了新佩剑和新装饰物的骑士跟在玛丽安身后,踏着晨光和清新的空气沿着林荫小路向着市镇的方向走去。 The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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